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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风中的老刘

一瓶浊酒穿肠招来唐风宋雨;三杯清茶入肚诗出梅韵枣香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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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方孝儒之死,是骨气,还是自私?(随笔)  

2010-07-26 10:17:17|  分类: 散文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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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方孝儒之死,是骨气,还是自私?》

  文/刘新吾

  说到方孝儒之死,有人认为,方孝孺一介书生,手无束鸡之力,面对专制君主的屠刀,却视死如归,抗节不屈,实在是感天地,泣鬼神。这种精神,应当受到后人的无限敬仰和赞颂。更有人强调,就其个人气节来看,历史上实在不多见,是中国文化人“士为知己者死!”的典范。还有人认为,方孝孺身后立起来的是一座丰碑,一种亘久的精神力量。尽管他的死带有封建色彩,但他在滚滚东逝的历史长河中,以他的精神气概为中国文化史填写了精彩的篇章,唱出了一阕铜琶铁板咏大江的人生浩歌! 然而,老刘却不以为然。

  的确,当时的方孝孺,已经是名闻天下的第一大儒,他的学识渊博,品德高尚,广为四海称颂。在当时的文人骚客眼中,方孝孺就是一面旗帜,如果不杀方孝孺,就会笼络一大批文人士子,就会起到安抚民心的作用。因为对朱棣来说,他毕竟是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、杀侄篡位的逆子。他是很需要这样一个人来帮衬的。

  其实,朱棣起兵的时候,他的谋士姚广孝就对他说过,城破之日,方孝孺是决不会投降的,但万万不能杀掉他,否则,天下读书人种子将会灭绝。朱棣不是傻子,自然明白,于是点头答应。燕军攻破南京后,众多建文朝大臣纷纷向燕王投降,方孝儒却拒不迎降,朱棣只好派人将他下狱。之后,屡次派人,到狱中好言相劝,向方孝孺招降,并希望由他来执笔,撰写新皇帝即位的诏书。方孝孺坚决不从。朱棣不死心,又派方孝孺的学生廖镛、廖铭二人前去,希望能说动他,反被方孝孺痛斥一顿。最后,朱棣才强行押解方孝孺上殿。不料,孝孺披麻带孝而入,悲恸至极,哭声响彻了大殿。

  朱棣上前安慰方孝孺,告诉他惠帝已死,并劝他辅助自己即位,就像周公辅助成王一样。方孝孺厉声质问朱棣,为何不立惠帝的儿子或弟弟为君呢?朱棣无可奈何,只好命人把笔墨端到方孝孺面前,强迫他写诏书。方孝孺接过笔,刷刷几下,写上“燕贼篡位”几个字后,即掷笔于地,边哭边骂道:“死即死耳,诏不可草”。朱棣没想到方孝孺如此刚烈,宁死不屈,就威胁他:“你不怕被诛九族吗?”谁料方孝孺义无反顾地斥责:“即使诛我十族又怎样?”

  朱棣是何等人物,他敢冒天下大不韪,他弯弓盘马率领大军打天下,他杀人不眨眼,他腥风中来,血雨中去,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。建文帝的股肱重臣齐泰、黄子澄被用马对拉着车子撕裂他们的身体直至肢解,古刑法称“车裂”。杀兵部尚书铁铉,先是割下耳朵和鼻子放在火上烤熟后,塞进他嘴里,朱棣还问:“甘否?”铁铉反问:“忠臣孝子之肉,何不甘?”至死骂不绝口。杀礼部尚书陈迪,先杀其子,然后割下鼻舌,强塞给陈迪吃。刑部尚书暴昭被“先去其齿,次断手足,骂声犹不绝,至断颈乃死”。左佥都御史景清因刺杀朱棣不成,被“剥其皮,草椟之”,“碎磔其骨肉”。诗人兼书法家解缙因得罪了朱棣,被从大牢里拖出来,在积雪里捂死。这样一个天不怕,地不怕的人物,岂能容得方孝孺这样的痛骂!朱棣怒不可遏,命令手下,拿刀子把方孝孺从嘴角直割到耳朵,方孝孺满脸是血,仍然忍着疼痛,怒骂不绝。最后方孝孺被打进死牢,朱棣于是派人大肆搜捕方孝孺在京的亲属,行刑当日把他们押往刑场,在方孝孺面前一一杀害。

  方孝孺忍著悲痛,始终没有屈服,临行刑前作词:“天降乱离兮孰知其由,奸臣得计兮谋国用犹。忠臣发愤兮血泪交流,以此殉君兮抑又何求。呜呼哀哉兮庶不我尤”,以此来表达忠于建文帝的豪迈气节。结果,方孝儒被处死在南京聚宝门外,朱棣将方孝孺九族诛尽,还无法息怒,便把方孝孺的门生和朋友,也算作一族一并处死,被杀者共达873人,投入狱中和被流放充军者更逾数千。

  其实,方孝孺是可以不死的,只要他为朱棣起草一个诏文。不就一个诏文吗,不但可以生,还可以为朱棣所重用。但是,这样活下来,对方孝孺来说,却是一个奇耻大辱。大名鼎鼎的方孝孺,他怎么能够为杀侄篡位的贰臣逆子起草诏文呢?他怎么能够奴颜媚骨地苟活在另一个朝廷的群臣之间呢?他怎么能够扭曲自己的文化良知与人格,成为一个趋炎附势投机钻营的小人呢?面对眼前的屠刀,方孝孺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“生亦我所欲也,义亦我所欲也,二者不可兼,舍生取义也。”一个义字,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啊!他只有选择死,这是他不辱自己名节的唯一途径。

  “士可杀而不可辱”,这是古训,它支撑起了柔软文人的铮铮铁骨。唯有一死,才能成全他一代鸿儒的精神正气。也正是如此,方孝儒能够亲眼目睹自己的亲人、故友、门生、学生,一个个绑缚刑场,在他眼前一个一个被凌迟杀戮至死,这样的惨烈,这样的悲怆,他才能面不改色,从容而死。跟方孝孺昂首走向刑场的,还有王淑英及夫人,卢炯、郑恕及其二女。

  有人说,什么是骨气?一个文人的铮铮铁骨告诉我们,不要做媚俗的推波助浪者,不要做软骨的文化掮客,少一点争名于朝争利于市的心机,多一些为文的阳刚和做人的方正吧! 老刘以为,方孝儒之死,他自己是挣得了气节,成就了一世英名,却白白断送了873条无辜的人命,他的骨气,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的,这是一种极度自私的表现。从前面的文字,我们可以看到。就方孝儒的个性,他和朱棣是绝不可能调和的。他更不可能为朱棣所用。既然如此,他想不辱气节,就只有一死。其实,方孝儒要死,完全不必这样,他至少有几种死法可选择,而不伤害无辜。

  其一,朱棣攻下南京,建文帝自焚,作为臣子的方孝儒,完全可以和建文帝一起走进熊熊大火,把自己的忠义演绎得淋漓尽致。其二,即使方孝儒和建文帝不在一起,在自己家中,他也完全可以用砒霜之类的东西,结束自己性命,也算是尽忠报国,不失一代名臣之风范。其三,就是见了朱棣,言语不合,或者大数朱棣的罪行之后,直接在大厅上头碰立柱而亡,既豪气干云,又大义凛然。其实,在大殿上,方孝儒还有一种选择。那就是当朱棣威胁他“你不怕被诛九族吗?”方孝儒完全可以不说“诛我十族又怎样?”而反斥之“有本事就诛我一个,关我九族什么事!”朱棣虽然杀人如麻,但刚得天下,也不至于就想将方孝儒的九族全数剿灭。可惜此时的方孝儒,心里只有自己的所谓气节,而对别人的性命,却视如草芥。老刘以为,方孝儒能读通天下之书,却偏没有读懂《尊重生命》这本书。

  关于方孝儒,明代文学家、书画家祝允明编出了一个故事。说在方孝孺未出生前,他的父亲选择了一块地,风水很好,就准备造坟墓将他的祖先骨骸埋葬。当天晚上,他做了一个梦,见一位穿红袍的老人,向他礼拜哀求:“你所选的风水地点,正是我住了很久的地方,我哀求你再宽延三天,等待我的子孙搬到别的去处后,再造坟墓,我一定报答你的恩情。”并恭恭敬敬的千叮万嘱,要求三天后才掘土动工,然后礼拜而去。方孝孺的父亲梦醒后,想想哪里会有这种事情?梦中的事多是虚无漂渺的,再说,已经看了明天吉日,哪能再拖延三天?就命令工人开工掘地,掘至地下一穴,发现穴中有红蛇数百条,他就用火把红蛇全部烧死。当天晚上,他又梦见那一位红衣老人满面怨恨,啼啼哭哭向他说:“我至心哀求你,你竟然把我子孙八百全部烧死在火中,你既然灭了我的家族,我也要灭了你的家族。”后来坟墓做好后,一道黑气窜入方家,就生下了方孝孺。还说方孝孺的舌头,尖如蛇形,是红衣老人来投胎的,也就是被烧死八百条红蛇的首领,这次被杀的十族,计共800多人,与烧死的800蛇是同一数字。

  这个故事,宣传的自然是因果所应思想。但也透示出了另外一个道理,那就是,方孝儒的父亲,是个无情之人。800多条蛇,亦是800多条生命,你一把火将他烧个个精光光,足见他对生命的蔑视。从教育的角度说,方孝儒生在这样的家庭,耳濡目染,他的行为,倒也不难理解了。俗话说,情义无价。情与义,其实是一对双胞胎,有情有义,才能无价。有情无义,就是徇情;而有义无情,则更是冷酷。老刘读书,每每见到大义灭情,总持怀疑态度,认为这个大义,其实多半是为了保存自己。而方孝儒这样的骨气,不要也罢。因为从生命的角度来说,朱棣残暴,方孝儒起码也是冷酷,他们谁也比谁高明不了多少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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